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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苏君子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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菊部无言(五)  

2012-04-02 02:45:0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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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少朋先生出身世家,年轻英俊,家世又好,性好冶游也不奇怪,做一点子糊涂荒唐的事情惹姐姐生气,虽然不好,亦并无大错。言老对于长子自然有很高期望,想让他好好读书,他不爱读,不爱读书就跟爸爸好好学戏吧,他偏迷马。你说这当儿子的,硬把来捧爸爸场的人拉去听马连良,还说言腔是“法国老生”(为什么呢,有言迷解释一下?)。他老人家迷马派的劲头儿完全不在乃父迷谭之下(遗传啊),连MUSILIN的规矩都是照学不误的。马派当然是非常非常好啦,可您不是别人,身为言三爷的儿子,这么着是不是太不给老爸面子了?老爷子气是气,但儿子学马学得好,马先生也很喜欢这个弟子,做父亲的心里是高兴的。少朋先生学马有成,并在言老去世后与其关门弟子张少楼结婚,年近四旬时,才有了独子一青——开玩笑,要说收徒,再也没有比言三爷收的这个“性价比”更高的啦,不但有个继承言派的主力,还玉成了佳儿佳妇好姻缘,并且她诞育培养了中兴言派的关键人物,实在是一举数得。少楼先生乃江南女子,原先曾在南京夫子庙清唱是——似乎记得王玉蓉老等人也是成名于此,小小秦淮倒是出了许多人才。(啊,我想起白先勇的《游园惊梦》啦,很喜欢那个剧本,但没见过卢燕归亚蕾胡锦等前辈的演绎,可惜。)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少朋夫妻后来供职于山东青岛,五十年代中期终于在多方面促成下“言归正传”,然后又调致上海,教了不少弟子,如今在继承言派的领军人物,刘先生任先生等,皆是受教于他们夫妻。在书店看到一盘京剧CD,老生唱腔集,演唱者:言菊朋及传人李家载,马连良及传人言少朋。唉,你说马三爷多少弟子啊,非选少朋先生的不可吗?那就算他唱得好非他不成,能不能不和言派放在一张碟子上?我看了会很感慨,而菊朋先生若看了,除了会骄傲,会不会有一点点心酸?少朋先生终究是回归言派了,这是他身为言家子孙的责无旁贷,也是他当儿子的要对老父所尽的孝心。于血缘之情和对家学的浸淫上,我自然不能说他不爱言派,但他自己心里会不会有一丝丝不情愿呢?他去世时留下遗嘱,说要将自己葬于马师墓旁,不知是否得偿所愿,但从这样深刻的表白里,我猜想,少朋先生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最爱的还是马派艺术吧。现在我电脑里正在放着《战北原》,老觉得那个配像的不应该是言伯伯而应该是张学津先生,马派味道太足啦。不过师弟配师兄倒也是正配,可是这样的话,小言迷们就少一样爱物喽。
 (说到音配像就再罗嗦几句,这几天去音像店看到不少音配像的盘,我看除了张学津先生的多,就是谭元寿了。谭要配富英先生的大半,还有一部分老师少春先生的,谭鑫培的唱段选也是他,最后连余叔岩唱段选还是他——余派传人如此多,怎么找一谭家门儿里的来配啊,后来一想,从两头上论,他都是叔岩先生再亲也没有的徒孙,也算合适。但有次似乎见到马长礼给杨宝森先生配像,我很奇怪为什么不配师父和义父而是杨先生。不过马与张君秋先生合演的《芦荡火种    智斗》一场的刁德一又是张克给配的像。你们有空可以去找找这碟,张在封面上的那张剧照,直眉瞪眼的样子实在是可乐极了。)

        音配像刚刚出版那阵子,新华书店摆了满满一面架子,老远就能看见无数个名伶在冲你微笑,在其中不乏当时的我早已熟识和大师们,但我第一眼看到的,却是言慧珠这个陌生的面孔,我完全被她慑人心魅的美丽给征服了——其实她的那种漂亮并不是我最欣赏的类型,旁边碟片上的李玉茹吴素秋等前辈于长相上说与她也只在伯仲间。可就是她那神采飞扬的一笑,那眼角眉梢间的风情,却是那么地引人注目,有时候我想,若是这样的一笑出现在舞台上的某个人物身上,怕是会抓走台下所有观众的二魂六魄。我由此记住她的名字,并知道了她是梅氏弟子,言家女儿。这个菊朋先生最爱的女儿,言家的一颗掌珠,从来不是乖孩子:十岁时,是上海影业公司的“小明星”;十三四岁时,是跷课迷戏的捧角儿家;二十出头,是不尊父命离家出走的“色艺双绝坤伶”(呵呵,这正是言三爷最看不得的两宗);父亲去世时,她亦是唯一不随侍在侧的子女。但我相信爸爸是爱她的,她也是爱爸爸的,或者,他们只是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心意的?去者已矣,而在慧珠先生心底,她会不会为年少时的事情感到后悔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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